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抱一下,抱一下就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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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露醒來後感覺神采奕奕, 就像剛喝了增加精力的魔法藥劑。
是因為昨天吃的丹藥吧,這個和他的魔法藥劑不一樣,側重于靈力的吸收, 應該借鑒一下熬個同款魔藥……
不過, 好像有哪裏不對?
白露翻了個身,抱着枕頭思考,感覺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麽。
三秒後, 白露眼睛徐徐睜大了一點。
“嗯?”
“嗯?!!”
記憶漸漸複蘇,想起來了, 昨天的一切都想起來了……
沒錯了……白露慢慢捂住臉, 啊啊啊這算什麽, 把秘密全部抖落出來, 但是加密通話?
他記得他昨天還背了好幾個魔藥配方, 非讓師弟試試能不能用煉丹術煉出來。
白露覺得這個丹藥絕對不能叫暴露本性, 是暴露本能還差不多。
還有!昨晚回數春苑,他遇到霍雪相, 怎麽說師尊也是修仙界對他最好的人, 一個精神煥發就上去貼了下臉道晚安,當時心中只覺得自然無比, 日常禮儀罷了。
現在回過神來, 那會兒霍雪相是什麽表情來着?
沒把我好好一個淡淡的導師給吓壞吧……
因為靈力太澎湃, 白露都不用求索叫醒服務, 揉着額頭出門。
霍雪相在二樓欄邊坐着, 看不出來是吹風,還是用神識“眺望”遠景,察覺到白露的動作,低頭問道:“靈力煉化了?”
“……差不多吧。師尊早。”白露乖覺地自己擡手綁馬尾。
霍雪相一彈手, 一縷氣勁就把白露綁到一半的發束打散了,“你不喜歡便不束吧。”
白露嘴裏還叼着一截發繩,仰臉愣了下,晨光讓綠眸的色澤更為通透,一頭黑發披在肩上,發尾微微打着卷兒,太陽下絲絲縷縷分明還閃着光。
如果說剛起的時候,白露還有點愧疚,現在看到霍雪相那若無其事的東方式含蓄做派,卻是忍不住促狹地笑了笑:“師尊,我不喜歡就可以不綁嗎?”
霍雪相劍修的直覺讓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……
果然,下一刻白露就提起他刻意忽略的事情:“那我喜歡的話,是不是還能再貼貼師尊?”
霍雪相:“……”
光照下白露的肌膚就白皙得更為明顯了,幾近透明的白中顯出玫瑰色,細膩得讓人能想起它柔軟的觸感。
霍雪相手指蜷了蜷,偏過頭去,難得有一絲狼狽,“……頑劣。”
霍雪相實在不知,師徒相處之道在此刻如何應用了,似乎縱容不可,訓斥也不宜。
“恰恰相反!”白露用手遮住陽光,心想導師看起來真的有點吓到了,解釋道,“在我們老家,非常親近的親人朋友就會那樣做,我昨晚其實是敬愛師尊的表現,真的不是在惡作劇,師尊別誤會。”
誤會……
世間之大,無奇不有,這本也不是白露第一次讓人有誤會的言行了,他言語甚是真摯,只是難免再次叫原本以為已習慣的霍雪相呆怔許久。
霍雪相低頭,數息後道:“如是禮儀,莫非器靈也是你親近朋友,它也說曾被你強吻。”
白露:“……”
太保守了,貼面禮和強吻不算一回事吧。他都沒用力啃。
當初器靈那更是不能算了。
“這個謠言到底傳了多遠,我都在宗裏辟謠了一百遍。”白露說起這個就捏拳,居然連師尊都知道了,誰啊,誰說的。
肯定是薛峰主,據說他最八卦!
白露在心中敵視了薛丹行幾秒。
“真的,真的是打招呼的禮節。”白露再次誠懇地看着導師,親是親,貼是貼,不一樣。
“知道了。”霍雪相輕嘆,“日後不可……随意如此行禮。”
“還有,你既服藥,不要浪費了,練劍吧。”
霍雪相偏過頭去。
“什麽?早知道就說我是故意非禮師尊了,師尊說不定都不好意思叫我練功……”白露嘀嘀咕咕。
霍雪相:“…………”
白露把雪羽劍提起來,行行行,這就晨練行了吧。
不過大概是因為昨天吃了補劑,今天白露體力也格外好,練了三遍劍法也不見喘氣。求索遞了茶水來,又用靈力給他清理烘乾身上。
這就又到了上文化課的時候。
之前白露就要求了,加點認怪的課程,霍雪相花了些時間做教案。
霍雪相為他從其他峰要了些資料來,只是修仙界大概沒有專門編圖鑒的,資料多是多,有的只有文字,有的只有圖,七零八落。據說還有更多的,連資料都沒有,靠口口相傳……
不過好處是,很多霍雪相都揍過,可以補全解釋,整理成一套教案。
複盤了那天打血屍煞,白露覺得自己雖然發揮很出色,但還有有那麽兩個不足之處,一個是閃了腰(這個通過晨練一定會改善的),二個就是不認得血屍煞、伥屍,還找錯了命門。
“那天要不是孟師妹提醒,我都不知道是應該砍頭,還有……其實我還偷偷留了血屍煞的指甲。”白露看到霍雪相頭上仿佛冒出問號,“就是因為不認識啊!我撿回來看不知道能不能入藥。”
霍雪相:“……那是十分晦氣的東西,留在身上只會倒黴。”
白露懂了:“哦哦,那就更要留下了,我煉點東西禍害別人去。”
霍雪相:“……”
還是來看看白露的基礎吧。
霍雪相一翻開一本書,上頭就是一只猴子,“這個認得嗎?”
這個絕對不會錯,白露自信滿滿:“水猴子。”
霍雪相默默放下書,他好像知道白露的自然知識是什麽水平了,“看來也要從基礎學,這個是格獸,自知兇吉。”
他給白露看了些比較常見,尤其是本洲常出沒的非人類生物,人造的,天生的,兇煞的,不構成威脅的。
“這個是伥鬼,你可知為虎作伥。”霍雪相點着一頁紙道,“虎傷人死,則為伥鬼,又助虎食人。”
這個形容,怎麽聽着有點熟悉?
白露回憶道,“和血屍煞的伥屍好像啊,只是血屍煞不需要那個前置條件,只要是死人就能控制。”
霍雪相點頭:“不錯,伥者,從人部,因二者都與人有關,由人所變。伥亦有茫茫然不知所措之意,便像那些伥鬼一般,循他人心意做事。”
白露靈機一動,“咦,那求索算不算我的伥木?伥傀?”
還有他經常隐匿行跡去山裏,讓羅羅鳥帶路,幫他收集東西,那羅羅鳥算不算為魔作伥?
霍雪相:“…………”
他時常有一種在修行上不曾體驗過的無力感……
木傀儡就侍立在一旁,被提到時臉上仍舊是沒有什麽表情。
直到白露轉頭看向他,忠誠的木傀儡感到現在是自己執行答疑責任的時候了,“少主,從種族、形成等條件看,我并非伥鬼、伥屍,您也并非老虎、屍煞。但如果您執意要的話,我也可以做您的伥傀。”
白露:“噢噢,我就說邏輯上是可行——”
霍雪相扶着額頭打斷他們:“并不行,不要效仿這種稱呼。”
白露兩手放在膝上,假裝乖巧:“好的。”
再次污染了求索資料庫,白露完美結束今天的課程,去山裏逛逛咯!
……
物我兩忘,靈氣貫通,渾身關竅通透,丹田處如同爆炸一般,開辟出一片天地!
所有靈氣嘯聚在此方天地,複又滋潤全身。連同先前受傷時損毀的羽毛,也全都長出來了。
再次睜開眼時,羅羅狂喜。
築基境,破!
閉關數日,終是一舉步入玄關境,丹田處開辟紫府,靈氣在此聚集,仿佛內有天地,廣闊無比。
築基大圓滿和玄關境初期,仿佛只是一線之隔,但難了羅羅這麽久,一旦突破,發現果然一線便是天差地別!
如今玄關境的羅羅,方才有種天地大不相同的感覺,宛如從前都是渾渾噩噩,蝼蟻一般。
想起過去在山林中,仗着築基境修為便與一些小妖修争勇鬥狠,着實可笑。
羅羅一張翅膀,再次飛翔在自己常年出沒的山峰,看着以前熟悉的景色,也是很不一樣了,一草一木都讓他有新的感悟。
直到,羅羅在其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磨尊!
他居然脫了紗笠放在一旁,蹲在那兒狂挖菌子。
羅羅的心跳快了些,之前他就猜到那紗笠是個法寶,讓他看不清磨尊面容。現在磨尊居然脫了紗笠,他必要趁這個機會看清,磨尊真實面貌到底是什麽!
羅羅唇邊露出一絲殘忍笑意,玄關境修為偷襲,讓你嘗嘗和從前大不同的滋味。
十年築基無人問,一朝玄關天下知。
“飛羽流矢——”羅羅雙翅猛然一震,靈力便凝成羽毛形狀的箭矢,疾射出去。
白露蹲在地上挖菌子,一顆兩顆三顆四顆……哈哈哈帶回去和同學們吃菌湯火鍋。
忽然感覺背後流動的力量,根本不用想,身上的魔法護盾已經被激發撐開。
趁機迅速戴上紗笠,白露轉身一看是羅羅,巫刃一劃拉,水元素順着就纏住羅羅,輕而易舉把他抄了過來,狂捏胖鳥:“哈哈哈哈哈!!”
是伥鳥!哈哈哈哈!
羅羅:“啊!啊啊啊!”
羅羅被搓圓捏扁,玄關境修為升不起半點反抗的力量,兩只眼睛沁出一點眼淚:怎麽會這樣……
半晌後。
“我求求你,你放過我吧。”羅羅的聲音帶着被蹂躏過的滄桑。
白露莫名其妙地道:“神經鳥,你自己突然沖過來打我。”
羅羅:“…………”
無法反駁。
好後悔……
方才還是一朝玄關天下聞,現在成了小人得志便猖狂。
白露看到它新長出來尾巴毛,大概因為破境,竟泛着與以往不同的金屬光澤,心想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,還會主動幫我升級材料,直呼:“我要幾根。”
羅羅大喊,虛張聲勢起來:“你可知我背後是劍尊!!”
——他和劍尊弟子已成朋友,而且經考驗已成內門弟子,正式加入玄山仙宗,那四舍五入劍尊是他後臺。
白露:“?”
你背後是劍尊,那我背後是誰?
白露手下一點猶豫沒有,拔了!
羅羅發出慘叫,但這慘叫多半來自心理上的壓抑,而非肉身疼痛。
它甚至有所領悟,不成仙,終究只是蝼蟻啊。
“你、你好大膽,你連劍尊也不怕?”羅羅忍痛道,“你可知我如今已是玄山內門弟子!”
“哼哼。”白露根本不說話,覺得羅羅真是颠倒對錯,他今天本來沒要去找羅羅的,因為之前羅羅受傷,回來要準備破境,他多貼心啊。
羅羅本是抱頭認命,忽而察覺到有人靠近,轉眼看去,立刻狂喜:“裴師兄救命!”
那來人正是玄山嫡傳弟子中的佼佼者裴照庭,羅羅自覺與他有青龍鎮一程的交情,再說他現在還是正式弟子了……
這下好了,他打不過這磨尊,裴照庭總打得過吧。
裴照庭兩眼定定看着那戴着紗笠的人,無論如何他也看不清此人容貌,但方才那人用了匕首,他恍惚眼熟。
自那日被救了以後,裴照庭練習陣法更愛到山中,便是希望能找到此人蹤跡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,他可能真的找到了。
“是你嗎?”裴照庭意義不明地問。
“是他,就是他總在山裏欺負我!他肯定是潛入玄山的邪修!”羅羅撕心裂肺地道,從前被威逼不敢告狀,現在可撞見現場了。
裴照庭根本不理會羅羅,鄭重地拱手一禮,眼睛在月光下亮瑩瑩的,滿是崇拜,“敢問前輩出自哪一峰,照庭一直希望當面致謝。”
羅羅:“……”
不對啊……
致謝是什麽意思??
“我幫你小忙,不用在意。”白露怎麽可能自爆馬甲,但沒有否認是自己救了裴照庭。
裴照庭眼睛一亮,對方承認了,他沒有找錯人!
那日險些走火入魔,半夢半醒間,對方寥寥幾語,救他之餘,水流的力量安全而溫柔,讓他無形之中走出了最焦躁的時刻。
而且前輩深谙水行的無形之要,施法不動聲色,對靈力的掌控令人驚嘆。裴照庭雖已是聽雷境初期修為,卻自嘆不如。
“滴水之恩,湧泉相報。還望前輩給照庭機會。”裴照庭甚至若有所思看了羅羅一眼。
羅羅:“……”
太讓鳥心寒了,大家好歹同行過,難不成磨尊一句話,裴照庭還要充當他的打手?
“裴師兄!他可是自號‘磨尊’,能是什麽好人!”
這不是近來玄山弟子常愛的稱呼?裴照庭只是更确定此人是內門弟子了,就不知到底是幾代弟子,又出自哪一峰,他怎會從未聽聞。
——如今在玄山說出“魔尊”兩個字可半點吓不到人,對方只會質疑:你說的是蘑菇的蘑嗎?誰門口長出來的?
白露倒不覺得裴照庭能扒了自己的馬甲,“哎,你非要報答我的話,就給我一些煉器的材料吧。”裴照庭有錢到傀儡都是玉的,上次在裴照庭身邊撿的也都是好東西。
裴照庭毫不猶豫,從身上解下了一只納物荷包,抛給白露,“出來匆忙,身上只有無患木一截,可卻厭邪鬼,雖然不抵萬一,還請蘑尊前輩笑納。”
羅羅:“……”
怎麽還真的稱呼起磨尊了,看錯你了裴照庭,你……你這捧尊!
“噢,謝謝。”白露并不知道無患木是什麽,但他感覺到上面的能量,感覺很适合做成法杖啊,眼睛亮了亮,打算回去研究,“好的,謝謝你,那我走了……”
裴照庭不知道為何,自己給完東西,前輩就忽然火急火燎起來。
“前輩留步——”
可一陣蒙蒙細雨下起來,如同水幕,讓眼前景象一一概扭曲,也隐去了白露跨上掃帚離開的身影與蹤跡。
裴照庭越過水幕,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山林。
材料……難道前輩除了是法修,還輔修煉器?
……
霍雪相翻動文稿,随機指問:“這是什麽?”
是一只長得像猴子的怪物,白露立刻答道:“不是水猴子,也不是格獸,是……嗯,是黑妖!”
霍雪相點頭,再指一個,“這個呢?”
“風蟒!”
等到霍雪相放下稿紙,白露就撐着臉在旁略有些忐忑地看着他。
霍雪相竟忍不住頓了數息,才慢慢道:“尚可。”
“尚可是什麽意思?對了多少?”白露做出一個躍躍欲試要慶祝的手勢。
霍雪相點頭,“對了八成。”
白露這才跳了起來,而且下一秒,竟還整個撲過來,完全不考慮會不會被接住,“太好啦!”
霍雪相猝然伸手一托,那對綠眼睛幾乎近在咫尺,披散的發絲也隔着布料拂過霍雪相的眼睛,他幾乎是立刻想起了白露那日也是這般相近,然後突如其來貼面而吻。
霍雪相不動聲色往後靠了靠。
但這不動聲色恐怕只是他自以為的,白露立刻道:“師尊你躲什麽,我不貼你臉!”語氣甚至帶了點得意。
霍雪相:“……”
嗯,考核一通過就放肆。
霍雪相一手按住了白露,“下去。”
“師尊你已經知道這才是我的本性啦,我又沒有在外面這樣。”白露張着手,無賴道,“老家禮儀,抱一下,抱一下就行!”
霍雪相遲疑片刻,竟真環住白露,帶着絲絲縷縷冷冽的梅香,回抱一下,動作輕柔,但的确是白露熟悉的禮儀風格。
白露正在偷笑,忽而聽到霍雪相在頭頂輕輕說:“離家萬裏,望你稍解思鄉之情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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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